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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客:欲望的繁衍 秦人的秘史

发布时间:2013-12-08点击次数:673次

炫目的麦浪起伏中白面粉砌出的“白鹿原”,一个白嘉轩的长镜头拉开的故事序幕,一篇“乡约” 领诵滋养出淳厚的民风和守护家园的民气,王全安的电影《白鹿原》让“繁衍”与“秘史”成为了这部伦理片的关键词。

情欲本能中 人的放纵与自制

如果说当年投资近3亿的《英雄》是一部经典的文艺片,触动了一部分人的集体无意识,撩拨的是一种无缘故的感伤或者一种微小的却很重的感受,那么这部情感烘托真实到位、现实话题尖锐有力的《白鹿原》,则要拷问的是乡土中国在19世纪末期的人性伦理,问鼎的是在“求真重智”的西方文化冲击下“求善重德”的中国文化,折射“革命”的悲剧——烈女或者荡妇的田小娥死了、卫道者白嘉轩折腰了、求新寻变的鹿子霖疯了。

  电影《白鹿原》并没有像小说中“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”那样,从主体的视角张扬“情欲”,而选择了情欲的本身——田小娥,因她和所有主要男性都发生过身体或者观念上的关系,死亡时肚里还有一个孩子,死亡后又深刻地影响着每个人的命运与思想。这种本能性的情欲在放纵中带来了毁灭,在被抑制中造成了扭曲。武举人可以满足田小娥的衣食,但让她的情欲趋向荒漠;黑娃的闯入,让情欲的荒草疯长,却给他们带来了性命之忧;她给虚伪撒了一嘴的尿,一个人在火炕上痛苦地哭泣……本能与道德的决裂中,情欲找不到自制的出路,繁衍只能“胎死腹中”。

  道德高标下 人的自卑与自强

  道德高标的严重后果就是败坏道德,甚至是破坏、毁灭,这是影片《白鹿原》从“繁衍”视角的另一种反思。王全安让“道德”和“欲望”在麦田中融合,沿着同一个方向去了。影片中那个“躺下就不行,站起来就又好了”的白孝文,最终为了田小娥腹中自己的孩子把自己卖了壮丁。这个一直生活在“族长”父亲道德皮鞭下的人物,当田小娥扒下他裤子的时候崩溃了,由自卑走向下贱成了“打手”。影片关于他的不知所踪较之于小说中他成为“一县之长”耐人寻味的更多。

  德,从德,惪声。以“善”为其理念指归,本有着充沛的社会责任、道德情操、精神素养、伦理关怀、理想信念等人文气息。但这一切在自卑的人物身上,正在一点点的湮灭,全然找不到“忏悔、赎罪的勇气”,无法看到自强的所在。

  但,恰恰是这种“空落落”让情欲与道德有了繁衍的空间,影片中每一个平凡物件、每一句显得粗俗的台词、不同时代的服饰变化、粗旷浑厚的街村……往往可以“援物比类”、“借镜观形”、“微言大义”, 衍生出善与美来。影片以充沛的陕西元素,让世界了解秦人成为可能。

  秦人的秘史  血性与坚韧

  三秦大地的历史是中国历史的缩影,小说《白鹿原》浓缩了的中华民族近代史,影片《白鹿原》则为这个片段提供了新的历史表述,给观众以多维的启迪与多向的思考。

  从1911年到1938年的28个年头,处在乡土中国的白鹿原上的那些“出力最多、活得最贱”的农民,经历了辛亥革命、军阀混战、灾荒、瘟疫、日本侵华……一次次直接或者间接的冲击。

  为了目的,弃情绝爱,为了情爱,突破道统,为了求生,为盗成匪……影片用秦腔、老腔、皮影戏为片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歌咏,使得夕阳下、大雪中的白鹿原的人世沧桑、浮生悲凉或许不仅仅属于黑娃、鹿子霖等人物。

  大量本土群众演员改换服饰,参与在影片中,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陕西人亲切中仿佛走进了历史循环。这种深深地无奈,如果有人把他解读为脱离现实情节的文艺片,无疑是给观众指着小麦花说:“这是罂粟花”。

  影片在侵略者的炮弹爆炸中戛然而止,但国仇家恨之中,秦人的血性;天灾人祸之下,秦人的坚韧——这一切并没有像一代代农民那样老去,它始终生机勃勃。选择兴亡替嬗还是走向彻底的破碎和重生,这是观众的自由。


(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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